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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人权是世界和平保障

――写在欧盟获诺贝尔和平奖

《欧华导报》总编钱跃君




2012年度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欧盟,表彰欧盟为欧洲和平、世界和平作出的非凡贡献。消息传来,欧洲民众欢欣鼓舞,因为欧盟已经几次被提名,但挪威诺贝尔委员会正、副主席都持反对意见,不希望将诺奖颁发给一个 “国家”,更何况挪威经历两次全民投票加入欧盟,均遭惨败。欧盟理事会主席巴罗索闻讯立即表示: “这是整个欧盟五亿人民的光荣 ”。欧洲议会主席舒尔茨表示,欧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项目:以和平替代战争,以团结替代仇恨。

欧洲创造了引导人类社会的欧洲文明,但欧洲国家林立,民族与宗教错综,自古以来是世界上战争最频繁的区域。仅仅德国近300年的历史:1618-1648年残酷的三十年宗教战争, 18世纪中叶奥地利-土耳其战争、普鲁士-俄国战争,18世纪末拿破仑战争,1844年普鲁士镇压西里西亚工人起义,1848年欧洲革命引发全德各地武装起义,1864年德国 -丹麦战争,1866年普鲁士-奥地利的德意志战争,1870年普鲁士-法国战争,直到1914-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1939-1945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而区域性战争更是上千年来络绎不绝 ……前些年发生世界金融危机,并引发欧元区财政危机,有些人开始怀疑欧盟与欧元,卢森堡总理出面表示:“那些反对者应当自己去二战死难者的墓地看一下,就能理解什么是欧盟! ”

欧盟不是伊甸园,欧盟还有许多领域需要改善。但欧盟保障了欧洲人民 60年没有战争,还作为联合国维和部队维持许多战乱地区的和平。欧洲从世界战争火药桶转变成世界和平的堡垒,仅仅这一点,欧盟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当之无愧!

综观世界几千年的战争史,战争都是由于经济利益或宗教信仰而引发,都是由各种类型的专制者发动。所以,专制国家与专制国家、甚至专制国家与民主国家之间会发生战争,而从未有过两个民主国家之间发生战争。但战争无一例外,都是以葬送平民百姓的财产与生命为代价,人的生命成为专制者谋取自身利益、维持专制统治的工具和殉葬品。所以,崇尚人权才能从根本上消除战争。德国宪法开篇第一款就写到:“德意志人民意识到,保障不可践踏、无可转让的人权是维护人类任何共同体、维护世界和平与正义的基础。 ”创建欧盟的先辈们明确谈到创建欧盟的动机:“二次世界大战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在欧洲永远不容许再发生一次民族之间的战争! ”

当然,欧洲统一也不是无原则的统一,德国《基本法》明确提出同质原则:只有同样是实现民主、尊重人权的国家或地区才能谋求统一。所以,直到柏林墙倒塌后才实现两德统一,直到东欧剧变后欧盟才开辟东进政策。之前的东西方冷战时代,能相安度日、避免战争爆发就已经要告慰天地了。土耳其十年来积极主动地提出要加入欧盟,就因为土耳其尽管实现了民主,但还没有完全实现人权,所以迄今仍在欧盟的大门外徘徊。

无论是国内社会还是国际社会,现实世界是由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不同政见、不同利益的群体组成的多元社会,只有在人权与民主的制度下,这种多元社会才能得到延续和共处:本着互相了解、互相尊重的宽容精神,文化与宗教的冲突化解了;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双赢政策,国与国之间各个领域的界限模糊了;欧洲新教运动后出现的民族国家,在民主与人权的框架下,这一古老的国界与国家主权的观念模糊了 ――早在1949年联邦德国的《基本法》中就明确表示,德意志民族愿意将德国主权移交给国际社会。而建立欧盟的整个过程,就是欧洲各国将自己国家在文化、经济、政治领域的国家主权逐步地、自愿地移交给欧盟与欧洲议会: 1948年荷、比、卢三国创立关税同盟,开放三国的原料与商品市场; 1951年再加入德、法、意而创立六国煤钢共同体,六国放弃煤钢的矿产主权,共同享有、共同开发、共同管理六国的煤钢资源;1957年六国签署《罗马条约》而创建欧洲经济共同体,之后许多欧洲国家加入,在经济领域取消国界;1990年签署《申根条约》,取消签约国之间的边关;1992年签署《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而创立欧盟,建立政治共同体,将部分立法权移交给欧洲议会; 2002年欧盟中的26个国家同时启用欧元,实现欧洲统一货币,将本国的货币发行权移交给欧洲中央银行 ――崇尚民主与人权的欧盟时代,实现了上千年神圣罗马帝国的梦。

金融危机引发欧元国的财政危机,许多人杞人忧天地怀疑欧元是否还能生存,这是对欧元文化的完全无知。希腊等国以前都是靠国家多印货币、即货币贬值(通货膨胀)来劫取全民财产,以弥补财政赤字。而施用欧元后,货币发行权在欧洲中央银行,货币监督权在欧洲议会,所以无法靠多印货币来应付危机。只要希腊等国退出欧元国,希腊立即可以开印刷机自行 “解决”财政危机,欧元国立即可以恢复健康,但受害者却是全体希腊人民。容易让人忽视的是,欧盟或欧元国不是有利就合、无利就散的生意伙伴,而是基于博爱精神、团结原则的感情伙伴,每个人对他人、每个国家对其它国家都有无可推卸的社会责任。只要希腊尚存一线希望,所有欧元国家都要竭尽全力地去支援挽救,这就是欧盟存在与延续的精神所在,恰恰在危机时刻最能体现这种精神的可贵。

德国总理梅克尔在获知欧盟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时发表演说:诺贝尔和平奖 “授予欧盟是对世界上所有地区人民的一股驱动力,将欧盟看作是一种更好地共同生活的模式 ”。从这意义而言,2012年度诺贝尔和平奖授予欧盟,不仅是对欧盟的赞誉,更是对世界和平的促进。

欧盟:诺贝尔和平奖颁奖词(作者翻译自德文版)

挪威诺贝尔奖委员会决定, 2012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欧盟。欧盟及其前身在过去的60年间,为推动和平与和解作出了贡献。1945年以来,这种和解成为现实。二次世界大战的惨痛使人们看到实现一个新的欧洲的必要性。在 70年内,德法之间经历了三次战争。今天在德法之间开战是不可想象的。这告诉我们,通过目标明确的努力和建立互信,宿敌都能成为密友。

在 80年代,希腊、西班牙、葡萄牙加入了欧盟,建立民主制度是他们加入欧盟的前提条件。柏林墙的倒塌,让多个中欧、东欧的国家加入欧盟成为可能,开创了欧盟历史的新纪元,在很大的范围内结束了东、西方分裂,民主获得了加强,许多伦理性的冲突(即民族、文化、宗教等方面的冲突 ――译者)得到了化解。

明年,克罗地亚将加入欧盟,黑山展开了入盟谈判,塞尔维亚将进入候选名单,这些都推进了巴尔干地区的和解。过去十年中,土耳其有望加入欧盟,以此促进该国的民主与人权发展。

目前,欧盟正面临着严重的经济困难和明显的社会动荡。挪威诺贝尔奖委员会寄希望于欧盟对这些最重要的贡献:为和平、和解、民主与人权的成功努力。欧盟扮演着稳定角色,将战争的欧洲大陆转变成和平的欧洲大陆。

欧盟工作象征着 “民族间友谊”,成为“和平的会议”,这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1895年遗嘱中为和平奖获奖者(形象地)写下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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