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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洪明和您聊点儿监狱里的事儿》之四

 

 


初进东城看守所

我在看守所铁栅栏门前静静地等候着。

一胖一瘦两个预审员紧紧地看住我,也在看守所铁栅栏门前静静地等候着。

一眼望去,铁栅栏门里幽深莫测;余光所见,铁栅栏门外戒备森严。

不一会儿,铁栅栏门吱扭扭地打开了,一前一后走出3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他们走到那两个预审员面前,互相交谈着。尽管我没有听见他们互相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在互相交谈关于我的事情,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悠闲地站在那里。

“高洪明,你跟他们走吧!这是看守所的管教。”胖乎乎的预审员走到我面前吩咐说。

“行!你们叫我跟谁走,我就跟谁走。”我顺从地回答。

“那我们走了!”他说完,转身就和那个瘦子预审员一起走了。

“高洪明!愣什么呐?快走!”一个一脸横肉、五大三粗的管教对我大声喝道。

我壮着胆子向看守所铁栅栏门口走去。

保卫看守所铁栅栏门的武警战士,他那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距离我的身体很近很近,可以说是擦肩而过。我有些紧张,真怕它走火伤人。

我双脚有些沉重,高抬脚迈过看守所铁栅栏门的门槛;我暗暗地提醒自己:“高洪明,你已经正式走进看守所的大门了。”

咣啷一声,看守所的铁栅栏门关上了,铁门栓摩擦的刺耳声、立刻锁门的锁声一起传进我的耳朵里;这些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告诉我:“走出看守所,可由不得自己了。”

走进了看守所铁栅栏门里,我站住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往前走!别愣着。”跟押我进来的3个管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我毫无选择地走进了我眼前唯一的一个门口。

门开着,门口里一把木椅子上坐着个已过中年的警察,手里端个破搪瓷杯子,正有滋有味地品茶,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经年使用的圆蒲扇,在轻轻摇着,天热得很,自在得很。

他一见我进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跟押我的那3个管教,他也没说什么,我就继续向前亦步亦趋地走着。

我的面前是一条挺宽的楼道,但光线阴暗,吊灯昏黄,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

“别他妈的瞎看!往前走。”一个管教在对我诈唬着。

其实,我哪儿也没有看,只是我的左首有一条楼道,我就是经过罢了。

“进这个门!”我身后一个管教命令我。

这时,我才看到我的右首有一个门,敞开着,我走了进去,3个管教也跟了进来。

我看这是一间办公室: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有几把办公椅,一面墙上有2个文件柜,墙角有个落地扇,吊灯不明亮;令我不解是,一面墙上挂满手铐脚镣,一个墙角落里放着链子球、锤子和好像手铐一样的铁圈儿。3个管教坐着,我站着,不知我们在等谁。

我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犹如站在小说《红岩》描写的渣滓洞、白公馆里,可说一般无二。

不大的功夫,大步走进来一个中年警察,他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警服着装整齐,肩上扛着一督警衔 ,他站在办公室门里两三步的地方。那3个管教立马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恭敬从命的样子。我也立马明白了:这个人肯定是他们的上司。

“高洪明!站好咯。这是我们Z所长,给你训训话,注意听好了。”一个管教命令我。

“你们出去吧!”所长轻轻地挥了挥手,那3个管教鱼贯而出,走出了办公室。

“你叫高洪明吧!没事闲的去天安门广场撒什么传单?关进来老实了吧!”他也站着在和我说话。他没有打官腔,也没有盛气凌人地给我训话,简直就像在和熟人聊天,我绷紧的准备放松了。

“我也不是闲的,我也没有撒传单!我去天安门广场撒纸钱就是为了表达我对六四事件死难者的悼念,就是为了表达要求平反六四事件的要求。其实,我什么也没干成。”我聊天般地回答他的提问。他很有兴趣地听着,我也乐意地说着。

“别聊了,说什么都晚了!我嘱咐你点儿正事儿吧!”我聊的正在兴头上,听他说话才止住;我没有在意,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办公椅上了。

“高洪明,你既然进来了,就踏踏实实地呆着吧!有什么具体困难跟我说,能帮忙的我尽量帮忙。就这样吧,我送你去号里。”所长通情达理地对我说。

“知道了!我会踏实呆着,不会给你们找事的。”我坦率地回答他。

“走吧!”所长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对我说。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我走在前面。我知道这是警察的规矩:我走前,他们跟在后面走。

“右首直着走!”所长指挥着。我来到一个开着门的房门前,那里已经有两个管教在等候。

“就这儿,进去吧!”所长用手指了指这个门口。我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走了进去。

“哎呦!怎么尽是水呀?”我喊了一声,因为我进门就踩了一脚水,鞋子湿透了。

“这是怎么搞的?号里都成了养鱼池,人家怎么呆?”所长发火了。

“明天你们好好弄弄!”旁边一个管教命令边上乖乖站着的两个穿着脏兮兮便服的人说。那两个人,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我一脚迈上那片高台,转过身来,等着所长吩咐。

“被子褥子给你了,饭碗给你了,洗漱用具给你了,缺什么再说吧!好好呆着吧!”所长一样一样地告诉我,我很感激他。

咣啷一声,屋门沉重地紧紧地关上了;接着是铁门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听到是铁锁锁门声。这时,我才真实地感觉到:我被关起来了。

号里光线弥漫着昏黄的颜色,什么也看不清楚,那是头顶上吊着的灯泡污染的。我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才勉强适应这种光亮,才看到号里两个角落里各坐着一个人,没有人和我说话。

“哥们儿,这是哪儿那?”我弯弯腰客气地问他俩。

“这是‘安四所’。”一个人不情愿地低声告诉我。

“你坐这吧,中间这床被褥是你的。”那个人接着告诉我。

我不便再问了,我转回身儿,慢慢的一屁股坐在我的被褥上,静静地坐着。

一会儿,有发闷的咚咚敲门声,我抬头看去,大门黑漆漆的一扇门板,外边什么也看不见。我右首的那个人答应着站起来,走到门前蹲下,用手掀起个什么东西,一片亮堂照射进来。他贴近门上这个有普通饭盒大小的窗口往外望了望,侧脸朝里喊着:

“打饭了,快把饭碗递过来!”我答应着,赶紧站起来。

“咱们几点开饭?”我随口问着。

“下午4点半开饭。”他也随口回答我。

我左首那个人,手疾眼快,把一个空碗递了过去。

蹲在窗口的那个人一只手把碗递了出去,另一只手又接了一个空碗拿着;

转眼他就从窗口接过盛着什么吃的东西的碗,又麻利地把第二个碗递了出去;

递碗的人一只手接了碗放下,另一只手又把第三个空碗递了过去;

蹲在窗口的人又马不停蹄地从窗口接过了第二个盛着什么吃的东西的碗,又顺手把第三个碗递了出去;

递碗的人接过那个碗放下,又拿起一个大一点儿的塑料盆儿递了过去;

蹲在窗口的人又从窗口接过第三个盛着什么吃的东西的碗,递碗的人熟练地接过第三个碗又放下;

蹲在窗口的人隔着窗口用小塑料盆儿接过几个馒头不像馒头、窝头不像窝头的东西。

他刚说了声“谢谢”,话音未落,窗口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号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昏黄一片。

我心里感叹着:这哪里是在“打饭”,简直是在“战斗”。

“老高,这是你的,吃吧!”蹲在窗口的人,用手指着一个碗,客气地对我说着,随手他又递给我一把塑料勺儿。

“谢谢!”我说着,端起了他指的那个碗,这才看清楚,那是碗洋白菜汤。

“给你俩窝头,一人两个,凑活吃吧!。”他又递给我俩个窝头,我接在手里。

我端起盛菜汤的碗,很烫手,我又放在我那片床上,我才知道碗也塑料的。

晾了一会儿,我一手端起菜汤碗,一手拿着窝头,一边喝汤一边吃窝头,风卷残云般地喝完汤吃完窝头,甚至我连塑料勺儿都没用。

号里的第一顿饭,我根本就没有吃出、没有喝出什么滋味来,我只有一个字就是“饿”。我吃完饭了,人家两个还没吃呢。

“碗在哪儿刷刷?”我向前凑了凑,和他俩打听着。

“碗你放那儿吧!我们一块刷吧。”我右首边的那个人对我说了一声。

“谢谢你啦!”我把碗和勺儿轻轻地放在床下。

“甭客气,你要是累了就睡吧!”我正等这句话呢,我真累了。

我三下五除二把被褥铺好,把靠墙那头儿卷高当枕头,一头躺下,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北京:高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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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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