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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岛之争和西方霸权的终结

王一松

 

钓鱼岛之争,不是中日之间的一个孤立的问题,而是一个在历史的大背景下展开的复杂的问题。只有认识到这种复杂性,才能消除幻想,准备战斗,历史的前进不可能是不经过战斗的。

国家利益是任何国家处理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 不管中国内部有多少矛盾和利益对抗,从别的国家看来,这都是中国本身的冲突。否认这一点,就已经自外于中国。具体而言,中国的国家利益应该包含三项要素:国家完整、民族独立、人民福祉。这里的国家完整是指现有的国家疆界不容外国的侵略;民族独立是指整个中华民族的独立,其中包括对各少数民族在现有国界里的高度尊重和照顾;人民福祉当然指全体国民的目前和长远的利益。

中共今天在大陆的执政只是中国历史的一个阶段,不管中国本身今后在政治、经济和社会方面还会怎样演变,中国的国家利益应该具有至上性和连续性,作为东亚大陆的一个具有悠久历史和文化的大 国,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具有持续性的中国跟同样具有持续性的西方霸权的争斗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是必然加剧的,无论相互做出怎么样的权宜妥协。当然,这个争斗从中国方面而言再也不是也不可能是盲目的义和团式的反西方,西方的一切值得学习和借鉴的东西都应该而且必须学习和借鉴。

但是,不得不承认,今天,历史又走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在这个历史的交叉口,必须用大无畏的精神来搬动历史的道岔,打破西方霸权,取得历史的前进,其中包括中国内部的必要的调整和改革;否则中国将被西方霸权所围堵,不死不活的中间状态是无法也不可能持久的。钓鱼岛之争就是这个历史的交叉口,解决这个问题是中华民族复兴绕不过的坎。本文试图对钓鱼岛之争背后的西方霸权(主要是美国)的介入,日本的图谋和中国的选择,作一些历史的回顾和前瞻。

一、东亚近代问题的起源

当前中日在钓鱼岛问题上的持续对抗是中日紧张关系的一个历史延续,这种紧张关系在本质上是近代西方的世界扩张到达东亚后所造成的,虽然一百多年过去了,世界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导致中日紧张关系的西方的世界扩张和垄断的这种背景至今没有根本的变化。因为当今所谓的“全球化”实质上仍是在西方制定规则下的全球化,只不过在冷战结束以后表现为美国独大的形式,所以,只要这种世界格局维持不变,中日的紧张关系便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解决;只有中国表现出为捍卫国家利益而不惜同美国摊牌的铁的决心,并在实力上升后以多极世界的一极最终打破,并逐步瓦解和改变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独大的世界格局,才能为真正解决中日关系乃至东亚局势奠定基础。

在前苏联瓦解和冷战结束以后,随着中国进一步参加资本主义的全球化并最后加入了西方制定的全球贸易体系即世贸组织,美国的自我膨胀达到了历史的顶点,美籍日人福山1992年提出的所谓“历史终结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 就是这种夸大狂想症在意识形态上的标志。尽管少数有识之士例如约翰逊(Chalmers Johnson)对美国的帝国外交政策提出了不少尖锐的批评,比如他在2000年出版的《反击——美利坚帝国的成本和后果》(Blowback—The Costs and Consequences of American Empire) 里清楚地分析了阿拉伯民族主义者可能发动的非对称战争,预言了阿拉伯恐怖分子类似2001年9/11的打击,但如日中天的当时掌权的新保守主义者们(neoconservatives) 却置若罔闻。这种以欧美为中心的目空一切当然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西方征服世界的近代历史的继续。

西方的兴起如果以哥伦布1493年发现新大陆为标志,已经有500多年了。事实上还应该包括之前的阿拉伯伊斯兰文明对欧洲的刺激,及随之发生的意大利文艺复兴尤其激发了对古代希腊文明进行重新研究的兴趣。经过16世纪的德国马丁 路德开始的新教改革,和17世纪法国以伏尔泰、卢梭和狄德罗为代表的启蒙运动;英国的1688年的光荣革命和法国1789年的大革命从不同的方面在政治上瓦解了欧洲旧的秩序,开始了新的制度建设。与此同时,地理发现,殖民主义,科技进步,工业革命,国际贸易,帝国扩张使得欧洲强国同世界的其他地区拉开了巨大的差距。这种巨大的差距至今尚未得到过真正的挑战,不过,随着全球经济平衡的转移,挑战正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悄悄来临。

当西方在19世纪中期终于挟着巨大的政治、经济、科技、军事和贸易的优势东来的时候,连李鸿章都称之为中国“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不难想象一个撮尔小邦的日本会惊恐到什么程度;“东亚”这个称呼是在二战后形成的,之前西方以欧洲为中心,把未完全征服的亚洲地区以远近分称为近东、中东、远东。可见远东这块地方是西方在地理大发现以后,最后意图直接或间接征服的地方。欧洲把自己称为文明,把非欧洲的地方称为野蛮,或者半文明半野蛮的地方。如果中国还被欧洲归入半文明的地方,那么日本当初在欧洲人的眼里就是类同菲律宾那样的野蛮之地。当西方到达远东的时候,他们已经发现和瓜分了地球上几乎一切可以发现和瓜分的土地,占领了几乎所有的军事战略要地,控制了大量的有生和无生资源,并且站在当时难以逾越的科技教育和工业制造的最前沿。

一部世界近代史,就是一部西方扩张和侵略的历史,这并不排斥或者否认西方文明在扩张的同时为其他地区带来了某种社会和科技的进步性,但是,这种历史的进步是以其他地区本身的原有社会组织的撕裂甚至死亡为代价的。所谓的“普世价值”不能说明历史的残酷性,也不能解释当代矛盾的复杂性,因为西方从来没有也不准备接受这种“普世价值”的国际束缚。其实,始终是西方的国家利益决定了他们的外交政策,国家利益是西方最高的价值。正如丘吉尔所言: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因此,“基本价值”恐怕是一种更恰当的表述,简言之,也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然而,在现实生活和世界当中,有多少人,更不要说有多少国家能够不打折扣地实现这种基本价值呢?因为在近代世界开始工业化以后,各国对利益的追求必然会导致对资源的交易、控制和垄断,以及引发相关的矛盾、摩擦乃至战争。

面对西方近代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势,位于东北亚的当时闭关锁国的中国、朝鲜、日本都处于极其不利的被动局面。日本由于各种历史的原因,在工业化的道路上先走了一步。但是,日本被自己的这第一步弄昏了头,而且, 被西方的先进器物懵瞎了眼,走上了为虎作伥、侵略邻国的愚蠢而危险的道路,而且,这种日本式的侵略道路一开始同西方霸权就是又相互利用又相互矛盾的。

相比甲午战争和庚子赔款日本从中国夺取了大片领土和大量权益,日本在1904-05年的日俄战争时则谨慎得多。正如现在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的嚣张是由于日美安保条约的撑腰,当初日本敢首先发动 日俄战争也是因为1902年签订了英日同盟条约,吃了定心丸。英国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国家,精于计算,为了对付俄国在东西两个方向上的对英国在中国和印度的利益的进逼,之前从未和别国结盟的大英帝国居然破例同日本缔结盟约,目的是为了借力拒俄;日本当然求之不得,有了英国的支持,摆脱了别的列强介入的后顾之忧。但是,1905年日俄双方最后在美国所签订的朴次茅斯和约既没有给日本带来哪怕是“一个戈比”的赔款,也没有得到象海参崴那样的实质领土,只是从法律上取得了战前就占有的库叶岛一半。已经精疲力尽的日本只得妥协,难怪俄国的谈判代表维特当场就说:这里没有胜者。

而这一切都在当时的调停者美国的手心中,通过实质上牺牲中国东北和朝鲜的利益给日本,使日本同俄国妥协签约,尽管日本右翼还大为不满。罗斯福 (Theodore Roosevelt) 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也相信白人的种族优势;但是为了利用日本,他称日本人为“荣誉的亚利安人”,并称“日本是亚洲理解西方文明的原则和方法的唯一国家。” 认为日本是亚洲“天然的领导”,美国在远东的战略和经济利益的保护者。于是,日本于1905年12月宣布朝鲜为其保护国,并于1910年8月22日(整个朝鲜半岛现在的国耻日)干脆加以直接吞并。当朝鲜国王苦苦哀求美国(朝鲜与之建交的第一个西方国家)根据国际法主持公道的时候, 罗斯福冷冰冰地通知目瞪口呆的朝鲜:现在朝鲜已属日本的一部分,有问题应该直接向东京而不是向华盛顿呼吁。[注1]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在日美交涉之中,美国为了使日本不南下,进而威胁到英美在东南亚的利益,不惜牺牲中国,以帮助日本迫使国民政府承认满洲国为条件,默认日本在中国的特殊权益,并准备提供日本所需的一切资源,来取得日美之间的妥协,因为美国当时还想集中全力来先解决欧洲问题。这从当时的日美谈判中美国政府所表现的立场,以及罗斯福和国务卿赫尔的先后表态,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详见服部祝四郎《大东亚作战史》)。后来,只是因为日本急于要搭德国在欧战节节胜利的便车,不顾一切地利令智昏地加速南下夺取资源,超越了美国的底线,即便如此,还要在日本先发制人地攻击了夏威夷之后,美国才退无可退地对日宣战。美国在二战中对中国的帮助,首先是为了美国自己的利益,而绝不是什么拔刀相助的仗义行为。国际关系中没有慈善事业,只有利害关系。同样,1941年日苏和约中苏联也以日本承认蒙古为前提承认满洲国,双方都以损害中国的代价来做交易。雅尔塔和约涉及中国的部分,更是充满了大国牺牲弱国利益的勾结。宋子文对罗斯福说,中国不能同意雅尔塔和约涉及中国的部分,将用军事行动来捍卫自己的利益,罗斯福询问中国将何时采取军事行动,宋答今后500年中的任何一个时候,此言闻之,如见宋极端无奈之状,中国之积弱,不胜唏嘘,弱国无外交,信哉此言。

要之,日本只不过是西方霸权的盲目的模仿者(copycat),而且是一个更加愚蠢、混乱和拙劣的模仿者。大英帝国不是在欧洲,而是在海外建立殖民地;而日本却拙劣地试图在邻国建立殖民地,甚至直接加以吞并。日本不知道,历史是不能重复的,利用先工业化而瓜分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作为一个后发的工业国家,亦步亦趋不是一条出路;而且,中国和朝鲜的工业化也是迟早的事情,利用这个工业化的时间差来侵略邻国不可能永远得逞,并且得不偿失,因为这两个邻国不是地广人稀的原始部落,而是日本自己的古代文明源头,但日本势利眼当然没有这个回顾能力和历史远见。

尽管如此,必须看到,近代日本对中国的侵略实质上是西方侵略东方的一部分。西方才是真正的强盗,日本虽然张牙舞爪,充其量只是一个贼,戴季陶在上一个世纪早期所发表的《日本论》里精辟地指出:“中国强,日本是个亲;中国弱,日本是个贼。” 无论是亲还是贼,都是一个“贱”字,贱人加贱贼,日本的本质是贱、外加蠢、贪。现在中国还不够强,尤其在政治意志上,所以日本贼心不死,而美国则野心不死。1941年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不是示强,而是示弱,不是壮举,而是偷袭。目的一开始就为了取得有利的战略地位后压美国谈判,以取得在东亚的有利地位。偷袭珍珠港本身在战略上不是强大,而是软弱,至于其在战术上的成功是另一回事。日本在战争一开始就准备妥协,天皇在太平洋战争发动之前就对东条谕示,要不择一切手段在适当时候谋求同美国的妥协。最后的什么“本土决战,一亿玉碎”,都是为了骗骗日本的老百姓,都是嘴皮功夫。

相比之下,中国一直对日本以德报怨,蒋介石当时没有接受琉球,一是因为国共之争,国内未平,国力不够;二是因为考虑到日本是个强邻,希望日本吸取教训,所以从长考虑,对日还是留有余地。中共同日本建交也是出于一衣带水这种类似的考量放弃要求赔款。事实证明,日本“贱”的本性不变。 美国丢了日本两颗原子弹,日本非但没有武士道的有仇必报,反而象一个贱人那样抱住了粗腿不放,以美国的大腿为自己的国家安全的柱石,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什么注重名节的天皇、什么讲究荣誉的武士道,统统都是鬼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小日本单靠自己,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正常国家,只有靠中国来打破这个历史的僵局了。

二、钓鱼岛的战争已经开始

克劳塞维茨(Carl von Clausewitz)说过:“小的总是取决于大的,不重要的总是取决于重要的,偶然的总是取决于本质的。我们必须遵循这一点来进行考察。”[注2]

战争是政治的工具,政治是战争的目的。钓鱼岛之争涉及中国重大的政治利益,包括第一岛链的突破,台湾问题的解决,打破美国在西太平洋对中国的围堵等等。中国的经济发展是为了富国强兵,不是为了长久做美国奶牛的。取得独立自主的战略发展的空间,这比其他一切都重要。孔子指出过精神力量的重要性,即执政者在人民中的号召力,所谓去兵、去食,以及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霸权只承认实力,不用实力,休想打破僵局。钓鱼岛之战,师出有名,扬我国威,能打痛敌人。如果美国不怕世界大战,中国更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中共在历史上夺取政权有其原罪,利用抗日之名,行扩大实力之举,并不光彩。如果中共的衮衮诸公今天由于多金畏敌,那么,中共的原罪就无法消解,而且难逃畏敌避战的历史罪责,如果中共今天无法完成守土抗敌这个使命,那就应该下台,叛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中国有的是人才,必然有新的力量来取而代之。

中国今天在北方取得了难得的战略平衡,俄国现在没有能力对中国造成威胁,宜妥善处之;印度也没有同中国的根本矛盾,中印边境大致无事。南海诸国,胜之不武,宜恩威并用,软硬兼施,现不宜用军事手段,尤其是大规模的军事手段。目前唯一适宜的用兵方向,就是钓鱼岛,为可为于可为之时则从,为不可为于不可为之时则凶。打赢钓鱼岛这仗,包括菲律宾越南等的南海问题自然解决,战争不但是实力的较量,更是意志的对抗。两军相争,勇者胜。中共无法消除民间对日本的仇恨,更无法控制日美的动向。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仁不让,以铁的意志凝聚全民的力量,在钓鱼岛这个方向上给来犯之敌以毁灭性的打击,以此为始,逐步取得东亚战略平衡的根本改变。不要怕打破坛坛罐罐,如果日美敢升级,那就以牙换牙。

战争需要一个重心,钓鱼岛就是这个重心。要坚决废除过去的那种所谓“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滥调,坚决取得对钓鱼岛的实际控制权。根本不要理睬美国的威胁,并且预备好对日美的战争升级,在日美之中,美国是重心,如果美国敢参战,不惜一切代价首先加以打击,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敢碰硬,见弱小而欺之,绝非大国风范,也难以服人。而且,这场战争是在中国的近旁,从地缘政治角度看,也非打不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何况美国还想跑到此地撒野。有一点现在要搞清楚,美国跑到东亚来帮助中国控制日本的军国化完全是白日做梦,美国本身的霸权利益是高于一切的,近二十年来,美国的既定政策就是要放日本这条恶狗出来咬人。中国的真正主敌是美国,不是日本,不要看日本叫得欢,日本只是一条狗,美国才是虎狼之国。

必须要明确一点,准备打局部有限的战争,但更要准备打整体无限的战争。没有对日美战争升级的准备,就不可能真正对敌开战。畏敌避战是王小二躲债, 躲得了年夜,躲不过十五。

并不是第一枪的打响引发了战争的开始,而是战争的开始决定了第一枪什么时候打响,因此,战争绝不是以第一枪为坐标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围绕钓鱼岛的这场战争已经开始,至于第一枪何时何地以什么方式打响,并不值得过分的关注。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直接的导火线是塞尔维亚的民族主义者刺杀了奥匈帝国的皇贮夫妇,然而, 难道这个事件是孤立的事件? 难道这个事件本身就能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事情果真这么简单吗?不难看到,实际的情况要复杂得多。真正的导火线是,巴尔干半岛本身就是一个火药桶,俾斯麦看到了这个地方是个不好惹的马蜂窝,因此他早就警告过德国人,巴尔干这个破地方以及那些盗羊贼,不值得牺牲哪怕一个德国的掷弹手。俾斯麦的意思是德国不要在巴尔干这个地方干预,因为由此引发的大国之间的战争及相关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控制不住的。从巴尔干是个火药桶这个比喻来说,今天的钓鱼岛也是一个火药桶,俾斯麦的话也可用于警告美国。在围绕钓鱼岛的战争中,中国士兵的牺牲是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土,而美国士兵的生命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美国人愿意跑到中国的大门口为偷羊贼日本人付出生命,那么中国人就只有奉陪到底了,一雪百年列强凌辱中国的国耻。而且,美国不要妄想把战火引到中国大陆而本国能够安然无恙。

当然,通过巴尔干这个火药桶来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也是历史的宿命。归根结底,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是因为战争的条件已经成熟:经济上德国已经超过英国,而后者却控制着全球规模的殖民地及其丰富的资源,并且以防止一个独立的强国在欧洲产生作为基本的外交政策;在这种外交政策的指导下,英国同法国结盟,并且拉到了在巴尔干有利益关系的俄国。而德国已经无法容忍英国在欧洲大陆这种到处伸手发号施令的霸主地位,形势已经一触即发。

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一是因为凡尔赛和约对于德国加以苛刻的巨额战争赔款,却没有能够解决引发一战的问题,即德国在欧洲的地位和发展;二是因为1929年大萧条所产生的经济危机加剧了各国的政治和社会矛盾。英国历史学家泰勒(A J P Taylor)指出二战的开始并不是希特勒一个人的责任,泰勒说:“他(希特勒)的外交政策是另一回事。希特勒旨在使德国成为欧洲的具有统治地位的强国,也许,在更加遥远的将来,成为世界的。其他强国也在追求同样的目标,并且仍然在这样做。其他强国把更小的国家作为卫星国来对待。其他强国也寻求用武力来捍卫自己的极其重要的利益。在国际事务中希特勒一点也没有错,除了错在他是一个德国人。”[注3]

今天的钓鱼岛当然不完全是巴尔干,并不存在两大结盟的大国集团。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两大参与集团同盟国和协约国并不是为了直接的领土冲突而开战的,即使奥匈帝国也是因为以上的暗杀事件首先向塞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最后导致大战爆发的根本原因是诸参战国都要借题发挥。而当前在钓鱼岛问题上,中国是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结盟的只有日本和美国。美国支持日本在东亚挑衅是危险的玩火行为,19世纪帝国主义的炮舰政策已经过时了,美国跑到西太平洋来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进入了倒记时的阶段 。美国自己在19世纪率先提出门罗主义,反对非美洲国家干预美洲的事务;而到了21世纪,美国还要继续跑到中国的大门口耀武扬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两个问题需要以正视听:

第一,中国有走上军国主义道路的危险吗?中国会进行领土扩张吗?

中国不是德国,不可能走上军国主义的道路,中国当今的危险不是军国化,而是奴国化。纳粹德国的普通工人可以开着大众汽车,坐着豪华游船度假;今天中国的千万民工拿着低薪低头为美国老板日夜加班生产iPhone/iPad; 纳粹德国向外扩张,夺取外国的资源;中国污染自己的环境,向美国输出廉价产品并且购买大笔美国国债。历史上有这种倒贴的军国主义?

德国在中欧,需要生存空间(Lebensraum), 从18世纪腓特烈大帝开始,普鲁士逐步扩张,到1871年普法战争获胜,建立了德意志帝国(Deutsch Reich),再到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疆土不断扩大 。 近一千年来,中国的宋朝被北方的蛮族打得一退再退,最后亡于蒙元帝国;明朝屈缩于长城之内,最后亡于满洲;现在缺了一大块的版图,尚赖大清的开拓,不完全是汉人的功劳。汉人没有向外扩展土地的动力久矣,中国目前有足够的待以开发的土地,根本不需要向外扩张。但是,中国也绝不允许别国再侵蚀自己的领土。

第二,是日本打断中国近代化的进程吗?战略发展时期不能打仗吗?

日本何德何能,能够打断中国的近代化进程?没有1895年的甲午战争,清廷就能实现宪政转型?没有1931年的9/18事变,民国就能实现现代化?历史能靠这种一厢情愿的推论来进行?历史是通过逃避“铁与血的战争”来发展的?日本侵华是西方列强侵略中国的一个组成部分,租界是日本独有的?不能把日本的侵略孤立地从这个历史的大势中分割出去。事实上,日本只是历史的一个棋子,而决定中国近代化进程的因素颇为复杂;历史的重大事件不可逃避,也无法更改。历史由一长串因果组成,一系列的复杂因素早就决定了开始和结束。人生虽然漫长,决定命运的关键有几步?

战略发展时期需不需要打仗不是中国单方面能够决定的事情,不是中国忍辱吞声就能避免战争,相反,这只会助长甚至扩大战争。再等二十年来解决钓鱼岛不但是无稽之谈,而且是懦夫的借口。世界历史上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好事,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打仗是打游戏?可以自己选择何时何地?西方当时的世界性扩张没有碰到过艰险?没有过牺牲?西方是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进行“冒险”的?当时连地图都没有,所谓没有测绘过的海洋(uncharted sea),如果没有决心和毅力,洋人能最早跑遍全世界?早在18世纪的时候,库克(James Cook) 船长就通过三次环球航行精确地测绘了位于茫茫大洋中的众多岛屿;钓鱼岛就在中国的近旁,现在中国刚刚进行了“精确测绘”!这是中国的光荣还是中国的耻辱?回顾历史不是为了寻找避战的借口,而是为了加强必战的决心和意志。

战争没有保票,只有正面无情的现实,准备付出血的代价,并且作好最大的牺牲,才有可能赢得胜利。历史象一个女人,她只会服从强者。保钓这场军事战争事实上已经开始,因为引发这场战争的政治目的已经充分具备,作为工具的战争在这种情况下只是为了达到一定的政治目的的手段。克劳塞维茨指出:“政治意图是目的,战争是手段,没有目的的手段永远是不可想象的。”“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把战争看作是独立的东西,而应该把它看作是政治的工具,只有从这种观点出发,才有可能不致和全部战史发生矛盾,才有可能对它有深刻的理解”。“政治是头脑,战争只不过是工具,不可能是相反的。因此,只能是军事观点从属于政治观点。”

三、西方霸权的衰落

红楼梦里有一句话说得好,“千里搭长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跟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的“历史终结论”相反,历史非但没有终结,而且又遇到了一系列新的挑战,包括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环境的。21世纪一开始,美国首先碰到高科技股票肥皂泡的破灭,接着9/11又是一个凶兆。9/11以后,美国及其西方盟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打了两场战争,耗费了巨额的军费,但并没有彻底解决恐怖主义的问题,因为涉及“基地组织”的,本质上是美国外交政策的调整问题,而不是战争问题,而且,更加不可能用常规战争的办法来解决。

随后,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GFC)更是冲击到了欧美世界的方方面面。这是一场大地震,震中在美国,震源包括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除了德国等少数国家),日本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澳洲因为跟中国的贸易,躲过了这一劫数。众所周知,地震之后,造成最大损害的地方首先是震中和震源,其次就是板块相接的地方,这是因为地震引起了地壳的松动,造成了板块移动,尤其在大陆板块相接的地方通常会出现最多的裂缝。作为一个政治上的比喻,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就是发生在大陆政治板块相接的薄弱之地,因为金融危机,美国对中东的控制相对被削弱了,那些跟美国有各种联系的中东的某些独裁者的政权也相应地被削弱了。对于中东的变动,出于地缘政治的考量,美国及其欧洲盟友竭尽所能地加以引导和影响,甚至直接干涉,使其朝着有利于欧美的方向演变。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中东的演变,特别在伊斯兰的更加强大的影响下,究竟会朝什么方向进行,那就只有天晓得了。美国CIA当初训练本拉登作为圣战者在阿富汗攻击苏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后来的9/11。

这一次的全球金融危机的产生,根本的原因是全球经济实力的转移造成了美元的不平衡的堆积和滥用。二战结束以后,美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霸主的地位,美元成为国际贸易的结算单位和各国的主要外币贮备。美国发行巨额的债卷,寅吃卯粮,建筑在其他国家对美元的巨额所持;同时,整个亚洲的消费只有美国的37%,所以中国日本沙特等一方面向美国输出产品,另方面又以手头所持的美元再投入美国的国债房债等。这种形式经济学家称之为“小贩经济”(vendor’s economy),即小贩让顾客赊帐来消费前者的商品。美国则称之为“自由市场经济”。但是,这是一种美国有消费而不考虑支付能力的“自由市场经济”。美国一方面面临国内的种种问题,财政收支巨额不平衡,另方面开销全球最大的军费,建立近800个海外军事基地和设施。这种他国生产,美国消费甚至扩军的模式(美其名曰全球化)能够无限地继续下去吗?

不尽如此,美国政界要人还在不断鼓吹,美国一百多年来外交政策的首要目标就是防止一个敌对大国在欧亚大陆出现。(见小布什政府顾问 Aaron L. Friedberg: A Contest for Supremacy,China, America and the Struggle for Mastery in Asia, published by W.W. Norton and Company, Inc., 2011) 在美国眼里,独立的大国就是敌对的大国。因此,中国只要不肯彻底俯首贴耳,就自动符合这一条件。事实上,美国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地把中国作为围堵的头号目标。令人讽刺的是,美国的战略对手却是美国本身的最大债务持有者,富国的消费却是建筑在一个相对穷国的身上。如果指望中国还要进一步忍让,那么中国简直要成为被虐狂了。

由于这次金融危机而导致西方全球霸权的动摇,澳洲前总理和外长陆克文(Kevin Rudd)表示了前所未有的担忧。他曾经对美国前国务卿克令顿夫人说:要尽一切手段把中国纳入西方所制定的轨道,但如果事出意外,西方要坚决采取武力来逼中国就范。同时,他还警告西方国家,中国经济的规模有可能在2020年超越美国。这是1880年以来第一个非民主国家的GDP超过民主国家(liberal democracy) 的;500年以来第一个非西方的国家超过西方国家的。(这个比较要看从什么角度来统计——附注)这种担忧表现出这样一种心态,即西方无论如何要维持霸权,并且把问题统统归结到 非西方的外部世界身上。

事实上,美国的问题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内部,金融资本(Wall Street)和军工集团(Military-Industry Complex)过分发展,造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最近二十多年,财富向极少数人高度集中,大多数工薪阶层收入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占领华尔街运动提出的1%和99%,表达了人们 对美国的贫富差距愈演愈烈的不满。根据英国《卫报》(2012/10/2),2010年,美国1%的人获得了惊人的当年收入所获的93% (that year's gain in incomes);同年,公司CEO的收入是平均收入的243倍(1965年低10倍);基尼系数在1970年到2010年之间从0.35升到0.44。关于社会的变动性,在发达国家(OECD)中,个人的收入仍然相当于其父辈的,排名依次为英国、意大利和美国,即在这些国家中,贫富依旧,跟代际无关。

从乔姆斯基(Noam Chomsky) 的近作《占领》(Occupy, 2012)中,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社会的矛盾在发展。据乔姆斯基回忆,即使在三十年代中期,大萧条几年之后的黑暗年代里,失业的人们还是对未来抱有希望,后来罗斯福的新政也果然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而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在许多美国人之中,弥漫着一种失望的、甚至是绝望的情绪。这是因为,三十年代失业的工人预计他们的工作还会回来。但如果现在某人是在制造业工作的话(制造业目前的失业率相当于大萧条时期),如果目前的趋势持续的话,那些工作不会再回来。为了利润,全球化导致了制造业的加速外移和转包,这对美国当地的工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七十年代开始,在美国制造业下降的同时,美国经济的比重进一步向金融业倾斜。“1970年代所发生的事情开始了一个邪恶的循环。这个循环导致了财富越来越集中到金融这部分的手中。这对经济并没有带来好处,也许对经济和社会有害,但是这种循环使得巨额的财富实质性地集中于金融部分。”[注4]

美国政府长期对金融市场放任自流, 人为压低利率,加上海外进入美国的大量游资,造成了美国金融业追求利润的肆无忌惮,这直接形成了房地产市场的不断虚胀,最后泡沫经济破碎, 导致了全球金融危机。

作为麻省理工学院语言学教授的乔姆斯基敏感地注意到了花旗集团(Citigroup)2005年所发明的一个新词“Plutonomy”(“富豪经济”),这个词是plutocracy (富豪统治)加上 economy (经济)所组成。花旗集团声称世界已经分成两个消费集团,一个是富豪经济,另一个是其他。富豪经济指富人大量购买奢侈品,有高消费能力,是经济关注的重点;其余的人则不值一顾。 乔姆斯基一面指出花旗集团是最腐败的投资银行之一,数次由纳税人出资紧接救助(bailout),在里根时代是这样,这次金融危机也是这样;一面针对美国的现状,也创造了一个新词“precariat”(姑译“朝不保夕阶级”),这个词是precarious (不稳定, 不确定,朝不保夕的)加上proletariat (无产阶级)组成。这部分人没有稳定工作,在社会边缘过着不确定的生活,并且人数从社会边缘扩大开来,目前美国社会相当部分的人,确实还有其他地方的不少人都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这为占领华尔街运动提出的1%和99% 的区别做出了现实的注解。

对于美国的帝国扩张政策提出尖锐批评的特别有上面提到过的约翰逊 (Chalmers Johnson 1931-2010)。他是美国的著名亚洲研究学者,反击(Blowback)三部曲的作者。1953年他在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毕业获得经济学位后参加韩战,作为海军通讯官在驻日美军军舰上服役过,后在以上同校获得政治科学的硕士和博士,并任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终身教授,日本政策研究院院长。约翰逊认为美国在全世界过分的军事扩张造成了对美国民主以及价值的严重损害,国内经济矛盾的加剧,并导致了世界其他地方的人民对美国的仇恨。美国应该放弃帝国政策,更好地解决国内问题,妥善地处理国际问题。

约翰逊在2005年3月的一篇文章(No Longer the “Lone” Superpower)中对今天的中日美冲突作出了精辟的预断,发出了严重的警告。现翻译如下,作为此章节的结束:

——说来奇怪,1991年冷战结束以后,特别在乔治 布什行政当局下,美国正在竭尽所能地鼓励甚至加速日本的再军事化。

这样的发展助长了东亚两个超级大国中日之间的敌意,破坏了在台湾和北朝鲜这两个中国和朝鲜的内战所遗留的问题得以和平解决的可能,并为未来的中美冲突奠定了基础,在这场冲突中美国几乎必败。不清楚华盛顿的空论者和好战者是否理解他们正在解开的力量——在世界上增长最快的工业经济中国和世界上第二最有生产力纵然在衰退的经济日本之间的一种可能的对抗;这种对抗可能是美国引起的而且很可能自己在其中被毁灭。

让我说清楚,在东亚我们不是在谈论布什和切尼所鼓吹的那种小小的改变政权的战争。归根结底,20世纪国际关系最突出的特点是:富有的、既存的强国大不列颠和美国无法和平地适应新涌现的强国中心如日本、德国和俄国。其结果是两次嗜血的世界大战,俄国和“西方”之间的长达45年的冷战,加上无数的反抗欧洲、美国和日本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及其傲慢和种族主义的、民族解放战争(诸如在越南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战争)。

21世纪的主要问题是,能否克服这种致命的无法适应全球强国结构的变化 。至今的迹象是否定的。今天版本的、富有的、既存的强国美国和日本,能否适应中国——世界上最古老的连续存在的文明,这次是作为现代的超级强国的复兴?或者中国的上升将被另一次世界大战所标志,届时包含在美国和日本的权力投射中的欧洲文明的要求被最后终结?利害关系就在这里。——[注5]

总而言之,钓鱼岛今天也处在大陆政治板块的裂缝之上,必须把钓鱼岛之争放在历史的大环境来对待,必须把中日的斗争放到西方的霸权扩张的大范围来看待。钓鱼岛之争,绝不是为了几个无人居住的荒岛,背后是大得多的世界性的战略问题和政经冲突。

1931年9/18事变后,日本迫不及待地在东北建立了伪满洲国,当时的国民政府无奈地要求国联干涉。对于李顿调查团,日本外相内田康哉提出“焦土外交”,要退出国联,并且声称哪怕把日本全国变成焦土,也不会放弃满洲国。此人病死于1936年,如果地下有知,他应该看到日本果真变成了焦土,即便如此,所谓的满洲国也烟消云散,早已成为历史的笑料。今天的日本执政者要想吞并中国的钓鱼岛,更是发昏第十三章,不管日本怎样气势凶凶,再加上美国的助阵,也一定会再次成为历史的笑柄。

时来顽铁生辉,运去黄金失色。美国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如果还要继续其帝国的扩张政策,那只会加速美国的衰退,并且使得这个过程变得更加丑陋。美国应该学习大英帝国在帝国解体时的明智的做法,调正自己的心态,保持自己的尊严,光荣撤退,面对新的现实,而不要自欺欺人,冥顽不化,做力不从心的事情,结果偷鸡不到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500年必有王者兴,正在进行的钓鱼岛之争将开始终结西方在东亚的霸权,并将是西方衰落过程中的一个重要标志;正如过了十多年来回顾,不难看出2011年所发生的9/11事件是西方开始衰落的一个凶兆。因为9/11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西方同阿拉伯世界的长期矛盾积累而导致的一次重大的激发,尤其是伊斯兰极端分子对美国在中东长期支持和偏袒以色列的外交政策所进行的反击。当然,伤及无辜的恐怖主义的行为是任何文明世界所反对的,但是,更加重要的是需要无情地解剖类似这种重大历史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内在联系,并从中学到教训和吸取经验。遗憾的是,美国作为一个超级霸权国家没有做到这一点,而是在不自觉地加速西方衰落的道路上进一步滑下去,正像过分扩张导致古罗马帝国盛极而衰一样,今天美国也在重蹈覆辙。

“世界上最古老的连续存在的文明”——中国,今天在实现工业化的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内外挑战,但面对时代的汹涌澎湃的浪潮,中国没有选择,只有勇敢地迎上。 汤因比说过:“没有好奇心的创造性的激动,历史上最熟悉和给人印象最深的纪念物,纵然演出了它们的感动人心的哑剧,也不会发生影响,因为它们面对的观众的眼睛是视而不见的。没有象挑战一样的应战,就不会产生创造性的火花。”[注6]今天日美在钓鱼岛问题上已经向中国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挑战,中国只有坚决地加以回击,并且回以挑战一样的应战,才能自立于世界,尤其是东亚。

注释:

1.Ian Bickerton.: The Illusion of Victory, The True Costs of War, First Published by Melbourne University Press in 2011, p109.
2.克劳塞维茨:《战争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译,解放军出版社,1964年第一版,引文分别为p718,p30, p31和p734。
3.A J P Taylor: The Origins of the Second World War, Penguin Books 1964, p27.
4.Noam Chomsky: Occupy, first published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by Zuccotti Park Press 2012, Published in Great Britain in Penguin Books 2012, p27, p32.
5.Tom Engelhardt Edited: The World According to TomDispatch, America in the New Age of Empire, First published by Verso 2008,p36.
6.汤因比:《历史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p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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