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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世存语存

 

时代精神被打压得溃不成军

余世存:我曾很自负地说过一句话,“我代表了这个时代的最高精神”。这句话说出来后,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对得起我说的这句话。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状况是一种社会的公共空间,或者是一个中产阶级社会的中层空间,这应该算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时代的最高精神。但是大家都清楚,这个最高精神在最近的十年被打压得很惨。最近两年以来,这个最高精神基本上溃不成军,大家都去过日子了。

在20世纪90年代初,很多知识分子想下海时都有一个目标,先挣钱成为中产阶级,然后才能够致力于拓展社会的公共空间。也就是说用一个社会学结构来划分,我们想让社会上层、中层、下层三层结构中,上下两层尽可能小一点,中层扩大一点,这是一个橄榄式的社会结构。只有这样的结构,才能有真正的自由和民主,才能在社会上扎下根来。上层和下层太大,而中层特别脆弱、特别薄,是纺锤式的结构。在这样的结构里,自由和民主是没有土壤的,任专制滋生,这是社会学意义上的常识。

所以我说,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是大家一起致力于拓展中层的空间。但很可惜,这两年中层空间越来越小了,大家还是变成了要么你挤上去,要么掉下来。在这么一个社会结构里生存,不仅仅会感觉到生存的压抑,而且还有一种精神的压抑,这是我对时代的最高精神的理解。

这是个三观尽毁节操碎尽的时代

余世存:我引用年轻人的一句话来评述这个时代的精神,就是“三观尽毁,节操碎了一地。”这个话非常精准,但这个话说得挺狠。我之前以为是初中生、高中生们相互嘲弄的一句话,是彼此之间开玩笑说的一句话。但童谣也好、青少年的流行句也好,其实都有意义。一句话竟然这么精准地命名了这个时代。要知道,在中国传统上,童谣一般是有寓意的,有巨大的隐喻,我们这个时代精神的隐喻就是那句话:三观尽毁。

你可以看成是中学生彼此间的玩笑,也可以看成是红十字会、郭美美、柯震东这些现象,还可以看成是吴思命名的官家主义特征,就连我书中写的知识界的爆发户、文化界的问题,也是三观尽毁,没有例外。所以毛喻原说的话我是同意的,这个时代要关注精神、谈论精神,真是二三人之间的事,非常私密,超过这个圈子流行开来,那肯定是有问题的,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时代精神应致力于拓展社会中层空间

余世存:我在这儿跟大家分享一个关于中国文化的观察角度。中国人的任何事、任何现象都可以上升到康德说的“先天综合判断”的基础上。“先天综合判断”在中国文化层面,就是时空四象,时间的四象是指春夏秋冬,空间的四象是东南西北。以前都以为儒家讲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个单线的演进过程,后来我发现其实不是一个单线的,而是一个自我闭合的圆满。

比如“身”代表个人,个人在中国的先天时空的四象里放在春天,放在东方,所以个人永远需要生发、发展,这是一种状态;然后是“家”的层面,个人无论是单线走,还是按照社会模式走,注定是要走向“家”这个层面的,“家”在四象里代表南方、代表夏天,“家”给我们的理想感觉永远是光明的、温暖的、亲切的;然后是“国”,在秋天和西方,既是收获的,也是收敛状态,也是秋风肃杀的状态,这是“国”给我们的感受;最后是“天下”,在北方和冬天,这是一种感受。

也就是说每个人所经历的,其实是一个时空的完整,在这个意义上才是世界性的。“世”指时间,“界”指空间的,家人、家国、天下一个都不能缺。如果你的关怀、精神触点缺一个维度,时空就坍塌了一个维度。人生百年中,如果这四个方向缺一块,你的时空就坍塌了一块。

中国人常说一个概念——士农工商。传统中国是一个农耕社会,农耕社会的统治阶级、专制者分化中国的百姓,分化成士农工商,让百姓不能成为一个整体,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丰富的人,这是专制层面对百姓身份的设定。

比如,“士”放在北方冬天状态,所以士大夫天然有天下观念、天下情怀;“农”在东方、在春天,是农民阶层、农民身份占有了时间和空间的位置;“工”代表分工,工人也代表工业和等级、产业的分工,所以看中国近代以来轻工业发达地区都是在南方,工人阶层的职业也在南方;“商”在西方,晋商也是在西方,“商”有产权有利益,也能够义无反顾,这是西方精神的精髓或者灵魂。所以到今天为止,中国人对产权问题搞不清楚,是因为中国跟西方精神很大距离。这是士农工商层面。

我们要超越传统中国人的时空思想模型,必须要走到中间层面,因为只有中间这个层面才能够对士农工商、对个人家国天下,都有一种同情的关照。这个关照是什么意思?我们每个人活在当下,是打工的,还是写字的,亦或小老板,这只是职业,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身份。最近几年可以从事农业,这是职业,过几年可以从事写作,这也是一种职业。也就是说,只有回到中间层面,才能把士农工商全部的人生社会经验体会到,这已经是全球化以来人类的常识。

城里很多中产阶级最大的梦想是在城里有一个房子,郊外有一个小院子,周末去郊外种种花、种种菜、搞搞园艺。这说明一个城里的中产阶级,希望既可以在城里从事工、从事商、从事写作,也可以在郊区从事农业,这是士农工商在他身上得到的完整体现,这是现代人的权利。我们现在所争取的,其实也是这样的权利,这是我们当代人的一个理想精神状态。但很可惜,在目前中国这个时代,我们离这样的理想还很遥远,至少还有很大的距离。

以时代精神关照自身 求得救赎

余世存:我在观察社会时,觉得把自己的思想、看到的东西写下来,让有些人读后能悠然神会,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在公民社会被打压的状态下,中产阶级的精神成长是比较可怜的,但我们仍然需要精神来关照自己,需要这种精神的参照物,只有这样的话,我们的人生才不至于那么悲观、绝望,才不至于那么失败。而且只有在精神的关照之下,才能够自己救赎自己。用毛喻原的话讲,人都有精气神,脸上都能打出光来,要有这种精气神才行。

中国文化和括西方文化都把精神放在非常高的层面,没有精神的指引,人的生活会非常糟糕,说得负面一点就是俗不可奈或者俗气,这是浅层面的。深层面的是灵活堕落或者世俗生活堕落不堪。中国道家非常讲究人的精气神。我曾经对想跟我学功夫的人说,你爱学功夫的话,首先要背两个心经,一个是佛家的心经,一个是道家的心经。佛家的心经很多人都清楚,但道家的心经大家不一定很清楚,道家心经的第一句话很值得思考,上药三品,神气精。精气神是最好的三个药,如果没有精神这两个药,剩下气的话,就是俗气了。所以任何事都需要有精神来指引我们、照亮我们,这样我们的生活才能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周围的人,然后才对得起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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