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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南京大屠杀公祭日讲话释三重反常信号

 

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公祭仪式以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中央军委名义举行,习近平张德江出席。习近平发表了重要讲话。这是今年以来继七七事变纪念日、抗战胜利纪念日之后,习近平亲自出席并发表讲话的又一抗战纪念日仪式。将习近平讲话与以往对比不难发现几处与众不同的信号。

首先,在南京大屠杀公祭日这样的场合对日本表态是既定动作,然而此次习近平对日本讲话的措辞严厉程度下降,措辞更加偏向理性。

习近平称,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否认罪责就意味着重犯。我们不应因一个民族中有少数军国主义分子发起侵略战争就仇视这个民族,战争的罪责在少数军国主义分子而不在人民,但人们任何时候都不应忘记侵略者所犯下的严重罪行。一切罔顾侵略战争历史的态度,一切美化侵略战争性质的言论,不论说了多少遍,不论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是对人类和平和正义的危害。对这些错误言行,爱好和平与正义的人们必须高度警惕、坚决反对。

不仇民只仇罪这样的说法固然没有错误,且将日本军国主义的罪行与民众区分开来也显示出中国的理性。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习近平讲话的通篇只是在谈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日本侵略者,并没有警告日本右翼分子和日本。这与抗战胜利纪念日时,习近平直接将讲话的目标对象定在在历史问题上反反复复的日本政府。

习近平当时强调中国人民有比海洋、天空更为宽广的胸怀,但我们的眼睛里也决容不下沙子。事实就是事实,公理就是公理。在事实和公理面前,一切信口雌黄、指鹿为马的言行都是徒劳的。黑的就是黑的,说一万遍也不可能变成白的;白的就是白的,说一万遍也不可能变成黑的。一切颠倒黑白的做法,最后都只能是自欺欺人。日本方面应该本着对历史、对人民、对未来负责的态度,从维护中日友好、维护亚洲地区稳定与发展的大局出发,以慎重态度严肃对待和妥善处理历史问题,认真记取历史教训,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

当时9月3日日习近平的讲话直接敲打的是现如今在日本活跃的否认历史的右翼分子,直接指出日本应正确看待历史的潜台词是安倍政府就是否认历史的罪魁祸首。信口雌黄、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是中国认为的日本的表现,是对安倍政府的公开严厉定罪。习近平的讲话既亮明了中国坚决惩罚挑衅历史的立场,也亮明了中国认为挑衅历史的就是日本现政府和右翼分子。

然而12月13日在此次南京大屠杀公祭日的讲话中,习近平既没有强调对日本现政府的警告也没有亮明对日本右翼分子的态度,只是模糊地指出不能忘记日本军国主义和侵略者的罪责。他既没有指出“一切罔顾侵略战争历史的态度,一切美化侵略战争性质的言论”的罪魁祸首是谁,也没有提到“人们必须高度警惕、坚决反对”的目标对象是什么。习近平讲话针对日本方面,无论是措辞的严厉烈度还是措辞的目标针对强度,抑或是针对日本的讲话篇幅长度,都大不如以往。

其次,习近平在讲话中空前强调了中共的领导。习近平此次在南京大屠杀公祭日的讲话篇幅整体上与以往相比非常简短。诸如一些回顾中国抗战历史、分析胜利原因以往必谈的都省去未谈。但是习近平并没有忽略的一点是强调中共对抗战的领导。

习近平称“在中国共产党号召和引领下,在全民族各种积极力量共同行动下,中华儿女同仇敌忾,视死如归,前仆后继,共御外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谱写了中华民族不屈不挠抵抗外来侵略的壮丽史诗,彻底洗刷了近代以后中国屡遭外来侵略的民族耻辱,极大增强了中华民族的自信心和自豪感,也为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开辟实现民族复兴的正确道路创造了重要条件。”

两次提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力度与以往的抗战胜利纪念日和七七事变纪念日讲话中的篇幅相当,但是这与此次讲话整体篇幅缩水状况不符。

9月份抗战胜利纪念日时习近平在讲话中分析抗战胜利原因,将中共的作用归结为中流砥柱作用,并称这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的关键。此前在七七事变纪念日讲话中,习近平指出“中共秉持民族大义,担负起民族救亡的历史重任”后才表示“面对日本侵略者的野蛮侵略,全国各民族、各阶级、各党派、各社会团体、各界爱国人士、港澳台同胞和海外侨胞团结一心,义无反顾投身到这场关系民族生死存亡的伟大斗争中”。

以往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时胡锦涛在讲话中称中共是凝聚全民族力量的杰出组织者和鼓舞者,是坚持抗战的中坚力量,夺取抗战胜利的民族先锋,并未直接点名中共不可缺少的关键作用。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纪念时江泽民在讲话中说,中共领导的敌后战场,抗击着约60%的侵华日军和95%的伪军,歼灭日伪军170余万人。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人民抗日力量,是中华民族抗战的中流砥柱。。

对比之下,从江泽民并没有将中共的作用单独上升为“关键”的高度,到习近平今年7月将中共称为中共秉持民族大义,担负起民族救亡的历史重任,从今年9月习近平将中共的作用称为中流砥柱,到此次南京大屠杀纪念日习近平将中共对抗战的作用归为领导。中共的重要程度极为凸显。

虽然公祭是以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中央军委名义进行的,但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在报道公祭仪式时的标题直接是公祭以中共中央的名义进行的。对中共角色的突出十分显眼。

同时,习近平此次南京大屠杀纪念日讲话并未提到国民党的角色。9月份的抗战胜利纪念日当天国民党人士应邀参加9月3日举行的纪念活动。中国政府公布的300名“著名抗日英雄烈士”名单中,赵登禹、张自忠、佟麟阁、戴安澜等国民党人士也包含在其中,占比达1/3。中国中央电视台在直播习近平等七常委出席纪念仪式之后紧接着的新闻是香港各界举行纪念抗战胜利活动。但是此次的南京大屠杀纪念日当天,习近平在讲话中并未提及国民党字眼。

分析人士认为,将中共的贡献抬高并上升到空前的高度意味着习近平通过纪念抗战意在强调执政的合法性。抗日是中共重要的政治资产,是其执政合法性的基础。换届一年多来,习近平此时着重强调中共的执政地位,历史贡献,实际上意在强调习近平执政的合法性、正确性。

在建党将近一百年之际,如今的中共面临着从“革命党”转型为“执政党”的难题。但与西方执政党是靠竞选执政不同,中共的一党执政地位无人撼动。狠手打虎虽赢得了国内赞誉,但是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彰显贪腐对于中共执政地位的侵蚀已经非常深。在如今思想多元,对于宪政、竞选、民主有着多重讨论的当下,对于权力结构多样性,正如金正恩执政的合法地位来自继承金正日,奥巴马执政的合法地位来自竞选成功,习近平执政的合法性来自中共执政的合法性,习近平强调中共对抗日的贡献,是以历史事实的形式强调中共与生俱来的执政权力,是出于自身巩固政权的需要。

美国前国务卿杜勒斯(Allen Welsh Dulles)曾经就和平演变指出,要把和平演变的希望寄托在中国第三代、第四代领导人身上。作为继毛邓、江胡以来的第五代领导人,习近平接过权柄的同时也背负着防腐变质的十字架。习近平强调中共抗日的政治资产,实际上是在暗示中共始终未变为民族奋斗的初衷。

第三,习近平的讲话分为四个部分,第一回顾南京大屠杀时抗战的悲惨状况,第二分析了中国的团结、国际友人的帮助、中共领导是中国抗战胜利的原因,第三亮明仇罪不仇民的立场,最后提出中国必将实现中国梦与和平发展的决心。

除了上文指出习近平对于日本的谴责烈度降低,对于中共作用的空前提高不同以往。其余与以往一样的是习近平在讲话中再次重申了实现中国梦与和平发展。习近平在南京大屠杀纪念日的讲话虽然简短但是将落脚点落在了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习近平称中国人民也要庄严昭告国际社会:今天的中国,是世界和平的坚决倡导者和有力捍卫者,中国人民将坚定不移维护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愿同各国人民真诚团结起来,为建设一个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世界而携手努力!

无论是中国梦还是和平发展都是习近平今年在七七事变纪念日和抗战胜利纪念日讲话中重点强调过的内容。此番再次重申体现了这对于中国的重要性。中国梦是中国崛起的形象表达,和平发展是习近平带领中国和平崛起的首要外宣任务。

通过回忆过去被侵略的悲惨历史来讲述中国必将实现繁荣的中国梦是从历史事实中得出要实现复兴梦想,是在为中国梦寻找强大的历史基因和历史动力,在回忆悲惨历史的关键时刻想要突出的并不单纯是目标敌人日本,而是建立统一战线。中国是世界和平的坚决倡导者和有力捍卫者,潜台词不只指出中国的和平愿望,更指明了谁违背和平发展的大局就是和中国过不去。和平发展的国际环境也是中国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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