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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女博士对“浙江拆违”事件的看法

济楚

 

核心提示:基督教信徒虽然是以弱势群体自喻而抗争护教,但在大部分旁观者眼里,中国基督徒/基督教并非真正的弱势群体,相反,从儒道释这些传统宗教、文化来看,印象中耶教是五大宗教里最强势的。以浙江一省为例,文庙/道观/佛寺/清真寺之总和,未必有教堂数目的1/10多,而作为中国历史上最主流的儒家,浙江的文庙数量可能还没有教堂的1/1000多。


按语:

前此十年很少触“网”的我,两年前开通了微信,因为这一年内被朋友们拉进形形色色的微信群,而对网络舆论生态与思想形态有了一定的接触与了解。我曾经在一个宗教研究群呆了一年,而关于“浙江拆违”事件的诸多细节和事态进展,也差不多是在这个群获得的,但我未置一辞,因为那个群虽然有不少基督信徒,但基本都是做研究的学者,发言较为理性。近来枕戈先生的“大同思想网”群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某位研究基督教的石先生不停转发信徒们的公开抗议信,引起立场相左的群友激烈反驳,虽然热闹,但也很不愉快。一开始我没有介入,但很快发现石先生将一段旁观群众和警察愤殴小偷的视频发到群里,来证明警察对待徒手信徒之暴力,我当即驳正,石先生委婉承认视频发错了,但接着往群里发了信徒们的公开抗议信,我便针对这些信件在群里发表了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观感,所以这篇网文的背景便是基于此,即乃由内部群发布的几条微信缀合而成,既不全面,也不正式。

但我必须严正声明的是:下面的评论绝不表明我反基督教。虽然我与石先生观点立场有歧,但他在群内发言比较节制、理性,这篇评论对事不对人。又,在一个信仰认同已然多元化的现代社会,谁没有几个(基督教)教友朋友?至于我本人,的确有一些好友就是虔诚的信徒,包括外国信徒,我和他们的关系处得非常好,所以虽然我个人不信仰基督教,但我尊重基督教、也敬服真正有信仰的教徒。



此下为我微信上的评论,基本未更动:

浙江拆违章建筑,使得浙江省1200多个十字架遭拆,关于这件事情,

第一,你们的各种公开信与控诉书中都对浙江领导大加鞭笞,还希望中央对浙江领导不法行为进行彻查,做为一直关注此事的旁观者,真是替你们捉急。在当前中国特殊且复杂的环境下,地方政府最怕的就是群众性事件,因为那是各级主管官员要丢乌纱帽、毁掉几十年惨淡经营的仕途的极危险的事件,而浙江拆违中,发生了多少起群众性事件,已经是数不清了,为什么浙江政府不害怕?合情合理的揣测是,这件事情本就是中央支持的,更大胆的揣测是这可能是中央的一个试点。你们的公开信再声色动人,感动的是你们自己,只能抱团取暖,撼不动浙江官员,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我觉得继续暴力的抗御不足以要挟浙江政府,会不会适得其害倒很有可能,学者就不要再瞎鼓动了。

其二,我们执政党的禀性里有一点儿倒很一贯,就是有几根穷骨头,他们最讨厌外国政府、国外媒体和相关机构对中国的内政(尤其是关乎人权方面)指三道四、大加挞伐,几十年的历史完全证明了,执政党完全不可能听从这种指手划脚,面对这种外部压力从来都是激起逆向强势。浙江拆违开始,国外的教会、政府、媒体对大陆政府做了多少指责?你们这种寻外援的方式,只可能恶化与政府和解的可能,你们真的需要这种外部势力的道义声援,来对政府施予国际压力?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政府这几十年来的三自爱国政策全盘皆输,需要更严的宗教控制?况且去年上海马姓主教的事情(以及国际上对中国的种种批评施压)已经让宗教官员浑身不舒服,一年多来浙江十字架拆移事件,只可能更加加深教会与政府间的不信任,这绝非好事。

其三,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谁没有几个信基督教的朋友,鄙人自然也有,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对真诚信教的人,我只有敬服,没有偏见。我的上述观察只是旁见之明,并无恶意。石先生转的几个贴子里反复控诉浙江一年内拆了1200多座教堂十字架,作为一个非信徒或异教徒,我们听闻这个新闻时和您的关注点可能不太一样:小小一个浙江竟然有上千座教堂?我实在是太惊诧了!中国目前尚无准确的基督教信徒数量,但我接触的多位基督教研究学者都认为中国基督徒可能已有一亿人口,农村人口比率尤其多,在某些农村地区已形成成片教区。我来冒昧地揣测一下政府的立场,面对这样一个现状,我想他们自然是比较害怕的,因为随着中国本土传统(儒释道及民间信仰)被连根拔掉,以及执政党意识形态话语失效,基督教几乎接管了中国社会的精神真空;但更危险的因素在于,由于本土传统话语完全处于弱势地位,基督教中国化(类似于佛教中土化)几乎不可能继续了,与此相类的是伊斯兰教也一反历史上的中国化而走向原教旨主义,职此之故,政府当然是害怕的,他们要考量比如三自爱国政策是不是被教会高层阳奉阴违?况且家庭教会的问题这些年一直成为国内-国际舆论的敏感话题,政府就更加担心了。所以我将这一事件视作高层在检验原有的宗教政策。但是古代兵法都说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浙江这种强拆十字架的作为,取法乎低,实在不够高明,最多的作用是放放声,提醒吓阻一下一脚跨在教会里,一脚跨在公务员队伍的自家党员,管好自己的信仰,同时也不要太无作为。但是呢,给自己树立那么多敌人,委实不智。

其四,为什么浙江拆十字架事件,很难在中国获得非信教人士对信众的广泛同情与支持?石先生在群里的发言遭围攻就是一个显例,而网络上支持和反对声音可谓已成水火相攻之势。我从一个儒家信仰者的角度揣测其中的原因,当在于基督教信徒虽然是以弱势群体自喻而抗争护教,但在大部分旁观者眼里,中国基督徒/基督教并非真正的弱势群体,相反,从儒道释这些传统宗教、文化来看,印象中耶教是五大宗教里最强势的。以浙江一省为例,文庙/道观/佛寺/清真寺之总和,未必有教堂数目的1/10多,而作为中国历史上最主流的儒家,浙江的文庙数量可能还没有教堂的1/1000多。这其中差异的原因自然值得细细考校,但至少心里感觉上会不舒服。不仅如此,所有的文庙/道观/佛寺,都非由教会人士全权主管,而是被旅游部门肆意商业化、低俗化,与此相反的是,大大小小的教堂无一例外地保持着纯粹宗教场所的地位,并交给教会自我管理。这是什么概念?你要说中国政府歧视基督教、打压基督信仰自由,又叫儒释道的信仰者情何以堪?他们不是被限制得更厉害吗?基督教在今天中国膨胀到这样一个“尾大不掉”(从政府层面的用词)的局面,当然不是基督教的原罪(虽然基督教绝对属于传教性最强的),而是我们国家的文脉中断、文明斲伤,才造成外来宗教一家独大的局面。

非教徒面临你们情绪激越的公开信,无法感同身受,其理由或许在此。而作为一个儒家信仰者,我则有别一番意见。我既不能接受这样的逻辑——不同情支持你们立场及行动的便是没有道义感和是非心,便是落井下石,这是在绑架别人的良心;同时也对暴力抗争与政府死磕的行动方式持保留态度。从儒家政治哲学的立场来看,即使是自许为道义化身的读书人,如果他们以一种讦直强劲、动辄取忤朝廷的方式来行动,大多是遭受真儒批评的,因为君子不为已甚,极高明而道中庸,这种受忿疾之心驱迫而鸷击异己、互相标榜的行为,在真儒眼里多是钓名好誉、悻悻然的小丈夫,是有私心的,更关键的是,偏激的他们往往反而将事情办砸。真正的儒者,坚持义理和原则方面绝对不会是乡愿,但又如北宋程灏一样永怀忠厚恳恻之心,审己量力,循序渐进,以期徐徐转移、积久有成。因为他们相信,至诚未有不动人者也,语顺而理直,威和并至、刚柔相济,才是和居上位者理性博奕、并取得对双方最有利的结果的最佳方式。近期我读过几篇大律师陈有西的新闻采访稿,他对列磕派律师的猛烈批评,以及现阶段他所采用的温和、理性、有商有量的与司法部门互动的办案方式,我也是比较认同的。

其五,我想谈谈政府关于宗教问题可能的治本之策。依目前的形势看,浙江虽然可能是试点,在全国其它省也是推行不下去了,所以最大的作用是政府宗教政策的亮牌,它至少在意识形态层面提示出对基督教扩张的不放心,而不会像过去那样基本闭眼放任、疏于管理。如果政府基于自身的调查信息资料,认为基督教发展现状很值得忧虑,那么解决之道当然不该是硬性的弹压,因为在现代社会,对付宗教,拳头是很弱势的,而且会适得其反——所谓统一战线都是在罹难时才众志成城建立起来的。根本的治安策,应该是政府鼓励各地多多修复文庙,毕竟各地修复的佛寺和道观还是比较可观的了,当然还应该继续鼓励修复更多的佛寺和道观;此外,佛寺、道观、文庙的经营权应该完全交还各地佛寺、道观及文庙,并由佛协、道协、儒协(还不存在)予以监管,要相信天理民彝不可泯灭,要相信我们华夏老祖宗的智慧和他们两千年来哪怕对蛮夷也无往而不胜的攻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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