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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波已故,请不要推他登圣坛

徐文立

2017年7月23日

 

逝者如斯夫。

是不是人到了74岁才可能更深地体悟其中的滋味。特别是晓波才62岁就这样逝去!

对故去的朋友、熟人、甚或不屑的人,毕竟已经离我们而去,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辩白了;我们作为同类,难免会想到:每个人也终会有这一天。太过刻薄的批评、太过溢美的推崇,对逝去的人都是不妥。

当然,刘晓波既然选择了做一个公众人物,不论生前死后,自然必须承受公众的审视和拷问。

白丁先生的文章基本公允、客观;只是有一些些分析上的主观和臆断可以商榷,此文暂不涉及,今后亦也不想涉及。

每个人的观点,自有他的道理,我一律以予尊重。

我和晓波直接交集的时间十分有限,自1980-2017,不是我在狱中,就是他入狱;或我又入狱,或他再入狱。特别在我第二次入狱时,他和刘霞对我太太的关心和帮助甚多。然而,我们为晓波做的最大的事,莫过于他在大连服刑期间,帮助刘霞为他买书,我1997年在阔别37年后,开着北京吉普二手车回我和晓波共同母校——东北师大附中时,绕道将几百本书,先期带到大连晓波父母家中,刘霞每月探监时再分批送给晓波。我们的作为,和晓波对我们和他所知道的所有狱中政治犯家属的关照,就是小事一桩了。

我记得我太太讲晓波:他每日爬格子从不间断,常常是不到动弹不得,是不肯休息的;凌晨时分,经常要趴在地面,刘霞在他背上踩,才能舒缓他全身的僵硬;他常常说,中共的暴虐,让你停不下笔;再说只有多码一些字,多挣些钱,万一我走了,刘霞才少受点穷困。

晓波一生毕竟不容易,也够累,该好好休息了。

我正是基于不希望在刘晓波已经故去的情况下,再推他到圣坛。所以,我在晓波故去的第一时间发表了我的追怀文章,还原他只是一个有强烈自省冲动、追求完美、有血有肉的人,我第一次披露了:「他回忆了1989那次在中共电视台违心的见证,他痛苦地提到中共恶毒让他父亲的游说,他说,『平日里我可以和父亲论辩至反目,可是当父亲在那种地方双膝向我跪下时,我他X的,彻底崩溃了!』他说,「我从来没有对谁讲过这一幕,今天就想对你说,可是还是不能原谅我他X的自己!特别面对『天安门母亲们』时!没有借口,只有惭愧,骂自己不是东西!」

之后,他一次次的反省、检讨,诉诸文字和一次又一次的行动,才赢得了『天安门母亲们』宽宥和谅解。」

他非要把坐牢做成完美的执着,世所罕见。

请注意,1995年4月24日,刘晓波那天对我说:「我从来没有对谁讲过这一幕,今天就想对你说」,在我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和责任,我深知他的信赖,他潜意识里一定希望用我的口说出他的隐痛、巨大的隐痛!

好在晓波和他的父亲都相继离世,我终于可以说出了。

本质上,这是在控诉共产专制最最反人类的罪恶,此罪恶是戕害中华民族灵魂的罪行!非同一般。

尽管我们常常未能意识到这一点,只要反观西方民主法治的政体,我们就容易明白。

人类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就是:人作为人的底线——就是任何人不受法律之外的惩处,如何人和机构、包括法律机构都不可以强迫人「自证有罪」,更不可以被迫到官方电视台公开认罪;也不可强迫其亲属进行所谓的「检举揭发」、或者协助官方强迫处于监禁的亲人「自证有罪」,这是人类社会得以正常存在的最最基本的「人伦道理」。

我们有些中国人至今不明白:共产党统治中国六十八年,为什么越治越乱?越治道德越沦丧?简单一句话:共产专制蔑视人类正常社会的伦理之道,自然越治越乱,越治道德越沦丧。

所谓「坦白从宽」似乎在审案时,会有很大的便宜,何乐而不为?可是倘若不坦白,进一步就自然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最终必定是遍地冤狱。

亲情反目,夫妻攻讦,谁都不信任谁,谁都会出卖谁,谁都敢坑害谁,天下能够不乱吗?!毒食品、毒水、毒空气必然应运而生!

最后的结局,就是伦理道德的混乱,整个社会秩序的混乱!

刘晓波如许许多多、多多少少受过中国传统教育的人一样,内心还存有这一条底线,他自己无法说出口:父亲无奈的逼求。他一语成谶:「今天就想对你说」,成了我74岁的人,来替62岁故去的晓波说!痛哉!

我作为藏密者,他既然信任我是可以守住秘密的人,自然我要为朋友守22年。

想想吧,人世间,什么人才是你的真正的朋友?有人说:你敢于向他借钱的人;又有人说:你有事,你第一个想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也不是。其实我们作为人,从小就知道:一起玩,谁能够为你守住秘密,谁才是你的真朋友。

再想想吧?人生,整个就是个无奈。

作为一个社会人,谁不是:一个说得过去理由不能说,那就选另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去说。况且,当时的说法和做法也自认为尚好。且两者并不矛盾。谁不选择?人人如此,概莫能外,因为你是人。设身处地,想想并不难明白。

公众人物也是人,审视、拷问也要合乎人情,法治国家法官判案也会有人情考量。所以,白丁先生细考的相隔28年的两个说法,在人性上,都终有内在的联系和合理性,不是吗?

终于,如此这般,一个政权,以国家力量,以制度的名义,以最不齿的方式,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播处置了晓波!株连了无辜家属,最终也遭到整个人类的惊愕和诅咒,让全世界看到了现今新法西斯政权的再生。从这个意义上,晓波死得其所。

有关刘晓波的话题,不会因为晓波的故去而息止。

今天偶然机会看到《1989天安门湖南三勇士》余志坚遗孀鲜桂娥女士的随笔,通俗、深刻地回答了许许多多自诩的文化人都难以回答的问题,我愿意学习并和诸位分享。(请见附件一)

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烦恼软弱,人皆有之;人在死神那里,并无高低贵贱,来自尘土归于尘土。世界上从人性而言,没有中国人和西方人的区别,西方人有的优点、缺憾,中国人有;中国人有的优点和缺憾,西方人一点也不少。

「形而上」和「形而下」,我想它们可能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没有敌人」是不是属于「形而上」的话题,不好用「形而下」来评说,我不敢涉猎。我比较喜欢「内心没有仇恨」这个期许,至少对于自己不那么「苦毒」,也不会「口出恶言」,甚利于自己的健康;没有了「苦毒」的淡定,荣辱不惊,心深似海,自然口吐莲花。愿共勉之。

晓波,请不要企望登任何所谓的圣坛,我们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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